近日，一项发表于《PLOS Global Public Health》的研究显示，2022年我国b型流感嗜血杆菌（Hib）疫苗、肺炎球菌结合疫苗（PCV13）、轮状病毒疫苗和人乳头瘤病毒（HPV）疫苗这四类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纳入常规免疫的自费疫苗，在地区间和城乡间的可及性存在明显不平等。经济发达地区和城市地区的可及性显著更高，而西部和农村地区则相对滞后。研究建议将更多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，并加强欠发达地区的接种服务能力建设。
该研究由昆山杜克大学、国家卫生健康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、复旦大学、世界银行及杜克大学等机构共同完成。研究团队基于2022年卫生总费用研究的调查数据，覆盖27个省份的355个区县疾控中心和2609家基层接种门诊，从供方视角系统评估了疫苗的可及性及其公平性。
四类疫苗可及性呈现“亲富”分布
“这项研究首次系统量化了中国四类WHO推荐非免疫规划疫苗的地区和城乡差距，”论文第一作者、昆山杜克大学全球健康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郭磊表示。
全球健康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郭磊
研究显示，在区县层面四类疫苗的总体可及率均超过85%。其中HPV疫苗最高（96.9%），PCV13最低（86.5%）。东部地区各类疫苗可及率均领先，西部地区在Hib、PCV和轮状病毒疫苗方面最低，中部地区HPV疫苗可及率最低。城乡差距尤为突出：PCV13在城市地区的可及率为94.2%，而农村仅为79.1%。东部地区超过90%的区县能提供全部四类疫苗，而西部和农村地区这一比例仅约75%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接种门诊层面的数据。东部地区多数疫苗的门诊可及率在50.7%至73.1%之间，中部地区为26.0%至60.5%，西部地区仅16.2%至48.3%。城市接种门诊的可及率多接近80%至90%，而农村地区普遍低于50%。
郭磊进一步指出：”超过70%的城市门诊能提供全部四类疫苗，而农村地区这一比例仅为40%，西部超过30%的门诊甚至没有提供任何一种我们研究的疫苗。这意味着，一个生活在西部农村的孩子，获得这些疫苗的机会可能只有城市孩子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。”
研究发现，所有疫苗的可及性均呈现“亲富”分布，即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可及性越高。”我们发现，疫苗价格与可及性不平等程度之间存在明显的剂量反应关系——价格越高的疫苗，不公平程度越严重。例如，全程接种费用约350美元的PCV13和约343美元的五联疫苗，其不平等程度最高；而全程仅需约44美元的Hib疫苗，公平性则好得多。这说明经济可负担性是影响疫苗公平可及的关键瓶颈。”
多因素共同驱动疫苗可及性不平等
供给侧方面，偏远地区配送成本高、接种门诊开诊频率低、专业人员不足等问题突出。数据显示，西部地区20.9%的接种门诊每月仅开诊一天，而东部地区这一比例仅为3.4%。研究引用的数据显示，家庭财富在PCV第三剂接种不平等中的贡献率高达40.9%，而在免费的免疫规划疫苗中仅为2.7%。相比之下，免疫规划疫苗由于有法律强制、集中采购和入学查验等制度保障，可及性远高于自费疫苗。
针对如何改善这一现状，昆山杜克大学全球健康研究中心联合主任、疫苗交付研究创新实验室负责人汤胜蓝教授指出：”最根本的解决方案是将这些安全有效的疫苗逐步纳入国家免疫规划，通过政府集中采购和免费接种，从根本上消除价格障碍。同时，我们还需要优化省级疫苗采购机制，减少省际差异；并加强欠发达地区的接种服务能力建设，包括提高基层接种门诊的开诊频率、增加专业人员配备、改善经济激励等。只有多管齐下，才能真正实现疫苗可及性的公平，让每个孩子无论生活在何处，都能获得同等的健康保护。”
研究团队也指出，由于疫苗可及性采用年度二分变量衡量，无法捕捉年内的供应波动和间歇性断供。此外，2022年的研究数据可能受到新冠疫情应急接种工作的影响。截至论文发表时，二价HPV疫苗已被纳入国家免疫规划，面向13岁女性免费接种，这些政策变化预计将显著改善HPV疫苗的全国可及性。
文章 | 周忻悦
排版 | 南伊婕
